无题的故事
坐在去西郊的车上我打开一位著名画家的视频，听他讲述那些底层画家的失意和困苦。讲者看似云淡风清，却恨不能去劝那些青年画家，要他们先打理好生活，切勿误入艺人们的名利场。回家的路上，我又看了一条视频，是讲述《千与千寻》创作者宫崎峻的从艺之道。这位现象级动画大师的成功源自他对理想的追求，其坎坷经历的背后让人感受到一缕信念之光。
如果上面两条视频所叙述的主题分别是“现实的残酷”和“理想的丰满”，形成鲜明的反差，那么被用作素材的那些故事本身是非常具体和微小的: 或是日复一日把从艺当作谋生的手段，或是历经挫折仍然笃定自己的理想追求。所带给人们的启示却珍贵无比：冷酷的“现实”要闪现“理想”的残光，精神的富足必不能缺失极致的务实意识。这些都值得去掂量，犹如卵石海滩上拾到两颗色彩和形状各异的造化之尤物，供人放置于掌心 ，任其交相辉映。
作为信息的接受者，不同的或看似对立的频道切换如果使人遁入虚无，或是导致两极认知，都是不可取的，这个道理非常浅显。任何对比所得出的结论如果是非此即彼，都是不真实的。导致对立化思维和虚妄错觉的那些被标签化的故事看似极端，却相互映衬，蕴藏着值得玩味的道理。
我们不再是生活在信息固化的环境中，要让个人的惯性选择或偏好作废，去为自己的辨识力做主。任何故事都不仅仅是“赤裸裸”的事实，而是被包裹在特定的叙事和修辞之中。用语言描述出来的思想何尝不是如此，故事未必仅囿于狭义的事件铺陈或传统叙事，即“发生了什么”或“怎么发生”，更是“我们如何理解和表达世界”的基本方式，承载思绪流转、内心省思、理念阐发，乃至抽象哲思，涵盖了所有用语言构建的意义体系。
如此而言，所谓的人文阅读就是在进入不同讲述者不同的视角、选择和修辞，更不必说外文阅读---读者要跨越不同的语言和文化，经历与异域思维的碰撞。我们如果仅仅满足于持续、被动、选择性地接受特定的并且被加上“标题”的故事，我们便会任意地去强化和对立，其认知也会在茧房中被定制。
倒是要礼赞现代社会有如此多的故事！只要我们不屑于想象中的撕裂，不受困于两难，不迷失于纷繁，就不会枉费了这个“故事世界”的赐予。它宛如色彩缤纷的卵石滩，待我们去从容撷取。
（© 封一函 2025年初秋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