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红楼梦》译本的开放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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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楼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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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陵十二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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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楼梦》全译本的开放式阅读   
 

原载《汉语言文学研究》“大卫霍克斯翻译立场与策略----《红楼梦》翻译四人谈  ( 杨乃乔  许钧  王东风  封一 函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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选段
 
   
enlightened对照阅读可以称为开放式阅读,特别是名著翻译,首先要接受批评者从语言学角度来观察和评价译者的处理手法。从语音修辞、语形修辞、语义修辞到措词,从特殊句式的转换到语篇处理,这些都构成了文本转换最基础的微观研究。以词形修辞为例:汉语中的某些修辞手段与汉字的结构形式有关,如对偶、拆字镶嵌、字形飞白等,对译者的考验是可想而知的。第二十六回中薛蟠把唐寅念成庚黄,当宝玉识破后他又笑道:“谁知他‘糖银’‘果银的。”回溯原文,可以发现杨译显得非常拘谨,不仅译出词义,还逐一加注,而霍译则仅仅当作口误一带而过,两者的处理手法完全不同。如果提到文化的层面来加以审视,霍译的策略是以目的语文化为依据的,语言产生审美功能的方式被忽略,语言上的偏离没有加以突出或被前景化。事实上,正如施莱尔马赫所认为的那样,译者只能在归化和异化两种策略中加以选择,没有第三种。如果对这种观点加以引申的话,任何第三种都只是这两种策略的相加而已。霍氏译本中的种种“问题”,那些近乎“肆虐”的变通手段也就有了其合法性。

enlightened如果说霍克斯的英译本所展现的是另一个《红楼梦》文本,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咎于翻译中的语言变通。在第五回中,霍译删去了开篇第一句“第四回中既将薛家母子在荣府中寄居等事略已表明,此回暂可不写了。”直接从“如今且说……”开始译起。通过勘校版的提示,读者不再是盲目的去对照阅读,而是对译者的省略提出疑问。第五回“……已表明,此回暂可不写了。”从表面上看是多余的,但就像要译出“且说”、 “却说”、“话说”、“各位看官”那样,这段话也不宜删译,宋元讲史话本发展而来的章回小说必须具有这种特征,读者可以对霍译中这种处理手段有所评判。


enlightened译者的策略有时是基于对不同底本的比较所作出的选择。正如闵福德所说的,霍克斯不仅是一位创造性的翻译家,也是一位严谨的版本学家,其所选文本的本身就是一个谜。范圣宇与闵福德合作校勘新版汉英版《红楼梦》,他们试图定位于一个更真实的版本,通过标示,来弥补传统汉英本在双语对应上的不足,同时提示了译者的改写。当然,对大多数读者而言,译者选择哪个版本并不重要。读者更多想看到选定的原文和译文之间是怎样的一种对应。但当译者加入自己对原文的考据,并通过校勘版为读者所察觉到,译者的身份也随之显露。有时译者身份未必是文化层面的概念,可以理解为译者的主体责任。以《红楼梦》书名的译法为例,作者曾经考虑过五个书名:《石头记》、《情憎录》、《风月宝鉴》、《红楼梦》、《金陵十二钗》。霍克斯认为,第一和第二个书名意思相同,即为immensely long inscription on a miraculous stone which is copied out by a visiting holy man;而第四和第五个书名也是相同意思的不同表达形式而已。译者没有选择“红楼梦”作为英文版书名也有其原由,他认为高鹗的选择并不妥贴。霍克斯注意到红楼是富贵和荣华的象征,也可指富家女子的住所,宁愿选择“石头记”作为书名。


enlightened霍克斯《红楼梦》英译本创造性地重建了一个《红楼梦》。通过译者的语言变通、文化考量和底本选择,它已经不是中国读者眼中的《红楼梦》,原作中具有鲜明红楼梦特色的人物描写、章回目录、红诗、对联、习语,以及对园林景致、民风民俗、人际称谓、服饰饮食细节的再现,都会有不同程度的缺损或者增益,《红楼梦》的翻译实践和学术研究所形成的学科领域已经日臻成熟:不仅广泛涉及作者、译者、读者、文本、译本比较、翻译批评等内容,而且随着译学的文化转向,研究视角也越来越新。如果说曹学、版本学、探佚学、脂学构建了红学学科的话,“红译学”已经可以堂而皇之地加入这一领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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